柏拉图VS亚里士多德，获胜者是……

不同的美学观念

柏拉图和他的得意门生之一亚里士多德都是古希腊哲学家，两人虽然是师生关系，但他们的美学思想却大相径庭。亚里士多德不以继承柏拉图思想为己任，相反却以批判老师的学说著名。

在古希腊，柏拉图是第一个试图从美学角度对艺术现象进行理论概括的人。他师承苏格拉底关于普遍的道德、正义、勇敢等观念是真实的存在这一思想，因此个别的道德、正义、勇敢则是其派生产物。同理，个别的美则是普遍的美的派生产物，美的事物之外有一个美本身，它是一切美的事物的源泉，永恒不变、不生不灭是它的特点。

可以看到，柏拉图将世界一分为二，一个是感性世界，一个是理性世界；一个是现实世界，一个是理念世界。在柏拉图看来，美的本质不在于自然事物，全在理念，现实/自然世界的美是对理念世界的摹仿。

亚里士多德敏锐地察觉到了柏拉图思想中的荒谬，认为柏拉图脱离了事物本身去寻找这些事物的真理，是将普遍与个别的关系割裂开来。也就是说，普遍不能存在于个别之外，而必须处于个别之中。就好像你想知道一部电影好不好看，艺术水平高不高，但只看了一半就弃了，给它下了好看或难看的定义一个道理。因为“普遍的东西本身不是以单一实体的形式存在着，而只是作为一定概念和一定物质所构成的整体存在着”。

亚里士多德批判了柏拉图的理念论，自然也要推翻“美是理念”的观点。在他看来，美的事物之所以美在其自身；任何事物包括自然的与人工的都具有善和美的倾向，这种倾向就体现在事物的发展或创作过程中，它的主要表现形式是“秩序、匀称与明确”即具有一定体积和和谐的有机整体。他意识到，美的事物是依照美的规律产生或创造出来的，具有一定的外在属性（形式属性）。

柏拉图的“美即理念”反叛了早期古希腊朴素的唯物主义原则，即“美即具体可感的事物”，将个别上升到一般。而亚里士多德则批判柏拉图“美即理念”的观点，从一般回到个别。所以有些人会说，从柏拉图到亚里士多德，古希腊哲学/美学思想完成了从个别到一般，再从一般到个别的辩证扬弃的过程。

关于艺术创造

和审美活动的不同理解

从客观唯心主义出发，柏拉图把认识分为两种，一种是知识，一种是意见。前者是对理念世界的认识（理性认识），后者是对经验世界的认识（感性认识）。两种认识是绝对对立的。柏拉图认为，人在出生以前，灵魂在那个无忧无虑的“天国”已习得了关于事物真、善、美的各种知识，出生之后便失去了这部分记忆，只有在现世不断地回忆才能做到。普通人当然很难做到，因此只有那些彻底摆脱身体桎梏的灵魂才能达到最高境界，只有真正的智者才有可能观照真正的美，大多数普通人只能被非理性的声色外表所迷惑。

柏拉图将人对世界的理性认识活动与审美活动相混淆，片面强调理性而否认感性，也将美感与一般的非理性快感（生理快感）等同，所以他主张将诗人逐出由理性主导的“理想国”。另外，柏拉图关于艺术创造的观点也多少带有神秘主义色彩，认为诗非人所造，诗人只是神的代言人，诗是“神的诏语”，“若是没有这种诗神的迷狂，无论谁去敲诗歌的门，他和他的作品都永远站在诗歌的门外”。

亚里士多德抛弃了“神”转而求助于“人”。在《诗学》中，亚里士多德认为艺术之所以能引起快感有两方面原因：一是由于求知而产生，二是由于“技巧或着色或类似的原因”。在他看来，艺术的摹仿实际上就是人的求知本能在起作用，从而肯定了艺术的认识价值；对艺术形式的强调，则肯定了它的审美价值。亚里士多德认为，快感是人对快乐和痛苦所做出的一种反映，这种反映既和感性有关，也和理性有关，他否定了柏拉图将审美活动与理性认识活动等同的观点，将审美活动的理性与感性进行了有机统一。

从“摹仿说”看艺术效用

艺术的本质在于摹仿在古希腊是由来已久的看法，柏拉图也这样认为。不过，像前文所说，柏拉图将世界一分为二，认为现实/感性世界是对理念/理性世界的摹仿，前者由后者派生，而艺术则是对现实/感性世界的摹仿，所以它只能是“影子的影子、摹本的摹本”，它无法透析真理，与真实隔着两层。因此，柏拉图否认艺术的真实性，认为艺术没必要存在。在柏拉图看来，艺术不但不表现真理，而且还容易激发人性中的非理性成分，甚至有害青少年的成长（当然，柏拉图也不全认为艺术无用，只要对青少年健康有益，它就不会被逐出“理想国”）。

亚里士多德也把摹仿看作艺术的本质，在《诗学》中指出“史诗和悲剧，喜剧和酒神颂以及大部分箫乐和竖琴乐——这一切，总而言之，都是摹仿，只有三点不同，即摹仿所用的媒介不同，摹仿的对象不同，摹仿的方式不同。”在摹仿论的基础上，亚里士多德揭示了他们之间的各种界限，对艺术本质的认识有更深一步。

同时，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论还透露出创造论的气息，他认为“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发生的事，而在于描述可能发生的事，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”，肯定了诗人的创造和主观构思，认为艺术真实比现实事物更真实（史学家仅仅记录历史中的个别，诗人则从现实世界提取普遍规律）。所以，亚里士多德不否认艺术的真实性，也更强调艺术的社会功用，他曾在《政治学》一书中谈到音乐的效用，在《诗学》中谈到悲剧的“净化”作用。

参考文献：

[古希腊]亚里士多德.诗学[M].商务印书馆,1996.

罗群.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美学思想的比较及影响[J].求索,1986(04):72-76+50.

彭吉象.艺术学概论[M].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6.